風積塵

時間清晨四點半。
睜開眼，我在一棟看似未完工廢棄的水泥建築中。
原本應該是落地窗的地方沒有玻璃，鉛灰色的天。十二月的風。
很安靜，只有風聲。
攝影機在樓外空中飄移，我從牆壁一邊穿過門到另一邊。輕輕風聲。
所有牆壁天花板地板都是水泥原色。樸素，沒有門窗擺飾只有水泥。
地板上散落著應該是施工餘下的雜物，
不規則木條厚紙板碎片拆開的塑膠膜。
非常龐大的建築我在裡面穿梭，走到建築邊緣看或許是五七樓高。
只有風聲。
地板只是簡單水泥，砌出的許多如鐘乳石般的零碎靜靜地匍匐著。
似乎有一個很大的中庭天井在建築中心。
風穿流我踱步。
有百公尺見方吧，站在這端默默地看。
只有樑柱只有樓層板房間隔間，
但所有的玻璃帷幕沒有安上因此對外是全然開放地
擁抱著風。
天井的二樓有很大的露天陽台，
直覺應該是咖啡座的地方依然是灰水泥背景色。
輕輕地踱步，繞著天井邊緣，這裡應該是五樓。
攝影機是從三樓的位置往上拍的，人在五樓可是我看不到自己。
有點煩。靠著休息。鏡頭對著天井一角的柱子。
天井很安靜。連風都停下來休息。
我感覺到
有人也在這建築中，或者應該說在這附近。
是妳吧？
對，是妳。
我只好開始找妳了。不然我還能做什麼？
會讓我出現在這種地方的理由很明顯，也很單純。
但這屋子面積廣則廣矣，卻沒有樓梯上下？
風仍輕輕流過。沒有任何聲音。
除了腦中如浮水印般的，妳的氣息。
終於走到大立方體的另一個邊，探頭看看底下。
跟另一邊一樣，平野蒼茫。天空鉛灰色掛著十二月的風。
我知道妳在底下。雖然鏡頭沒有出現妳的身影。
有什麼關係？我同樣沒出現在鏡頭中。
在樓層板邊緣等了一會。其實有什麼好等的呢。
沒有樓梯，所以我
跳下去。
當然安全落地。這是劇情設定。
換幕。



2006.11.14